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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聘司机变合作
全月无休难达标
董师傅在杭州临平的
一家物流科技公司
应聘司机跑货运
一个月下来
他应得多少钱
又应该怎么扣钱或者奖钱？
合同里的薪酬制度
实际的薪酬考核
以及密密麻麻的管理规定
着实是一道非常复杂的算数应用题
董师傅：4月15号，我是从58同城上面看到的。然后我就跟他约了个时间过来看一下。
记者：你当时是想应聘司机，还是怎么？
董师傅：对，应聘司机嘛，当滴滴货运司机，他说你没有车也可以跑，反正就是按流水的20%给你扣每天。
4月16号
董师傅跟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
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
双方约定
董师傅驾驶公司指定的电动货车
按公司的指导
在滴滴货运平台接单送货
董师傅：他说跑到一万二的流水有一千块钱的电费补贴。然后刚开始的时候就是说，你过去注册的费用是1300多块钱，滴滴注册费他说到时候，跑满一个月它也会退给你，但实际上到现在就没有。
记者：那你来这里是相当于是，还没干活，先交了多少钱？
董师傅：我交了，总共连注册费，一起是5249元，就是押金4000元，注册费是一千多。
记者：4月份开始工作的？
董师傅：4月16号开始工作。
记者：那现在有拿回到钱吗？
董师傅：拿回了，刚好拿回来是6000多块钱，就一个月时间，流水跑了一万三千多。
董师傅说
自己跟公司口头约定了
公司每月扣跑单流水的20%
剩下的都是他的工资
但双方的《合作协议》上
却是另一套规则明确的考核达标底薪
加多劳多得提成的薪酬约定
董师傅：合同上面根本没有哪一项是能达到只抽20%的流水的一个选项在上面。所以说我现在都感觉，他们有点骗人了，实际上他这是你每跑的一单有一半的钱，你是当时可以提出来的。
记者：不是合同上约定的底薪？
董师傅：不是。
记者：那你们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就跟你们，约定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董师傅：不一样的，跟我应聘的那个人说的时候，他说这个合同不是现在的，但他说你放心，公司会按扣20%，来给你支付的。
记者：你在不对的合同上签了字？
董师傅：对，所以说就是这样，感觉到我现在已经被骗了。
记者：你当时就不应该签这个字，当时怎么想的？
董师傅：因为他说现在所有进公司的人，都是这样子签的。
董师傅签字的《合作协议》和
《司机日常考核标准》上
都有一张含有
在线时间、出勤、日流水等
详细考核项目的表格
表格下面
还有多条说明
董师傅：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这个处罚标准，没有过。
记者：但是你在这上面签的字呀。
董师傅：对，他只是说 ，反正就让我签字，他就没有提起内容。
记者：你没有看上面的内容。每个月出工要大于26天？
董师傅：他只是告诉我的是，每个月跑车只要能达到一万二的流水，你每天达到10个小时，他就给你保底8000元，也就是7000块钱的底薪，加1000块钱的电费补贴。但是我现在已经达到了，他说我是日流水达不到。日流水达不到400元，他说我这个就不能算数，然后也不能按扣20%，给我支付工资，就是休息的时候你每天，也要有400块流水放在那。
董师傅说
自己跟公司确认过
一个月可以休息4天
但5月16号结算一个月工资的时候
公司方面却表示
每月一万二的考核标准按照30天计算
没有达到
每天400元“日流水”考核标准的
都要扣钱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就是没达到400元，就是扣100块钱嘛，是这样的。
记者：那这样他休息不是，也要扣钱了吗？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休息的话不扣啊。
董师傅：他扣我1400元，就是这个原因啊。我说那你不是有休息4天，你为什么不给我除掉？他就说你不是休息就达不到。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就是你意思说你是，就10天没有达标，是吧？
董师傅：对啊，按理说，只有10天没达标，那你们就说14天啊。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统计的是你这，跑的就是14天没有达标，要是加个休息的话，就是18天了。
记者查看了董师傅的考核记录
从4月16号到5月15号
董师傅每天都出车
其中28天的白天高峰时期在线时长
都在600分钟到780分钟之间
董师傅：我每天6点半起床，然后7点钟开始到晚上，基本上是八九点钟，跑不到那么多的，我一个月30天，我从来没休息，然后跑不到（标准线）。
记者：最多一天他统计的，是跑了几百块。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八百元。
记者：那这种有没有可能，平均一下的啊。就比如说他有些天，跑了好像也差不多300多，差一点点400元，那有些天跑了800元。对吧，你是不是也没必要卡这么死，有没有这种协商的余地？因为你这个合同本身，收入也没有完全按照签的，对不对？或者老板怎么说呢？你刚刚有没有问下老板？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啧，没有了。
考核记录显示
董师傅30天一共跑了
13067.74元流水
总数超过了每月一万二的考核标准
但是董师傅说
公司最后还是判定他
总数不达标
董师傅：我的总流水达标了，是吧？但是我有14天日均达不到标，就一万三减掉1400元，只有11060多就不算达标了，一天14个小时都达不到，总共跑300多块钱，你觉得有人还有跑到这？再跑4个小时你也达不到，它晚上6点钟之后，基本上没单的，它这个跟滴滴载人的不一样，仓库下班之后它就没单了。
2
是扣是奖规则不明
合同争议如何处理
董师傅的流水超过考核标准
最后被扣成了不达标
记者不禁好奇：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旗下
有没有司机能够完成每月的考核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那肯定有啊。
记者：有吗？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有。
记者：每天达标的多吗？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不多。
记者：不多啊，100个里面有几个，你们有多少个司机？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四五十个吧，应该有。
记者：有几个能完成？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这个我还没有算。
记者：估计呢？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没统计过的。
董师傅说
之前口头约定了一套薪酬标准
但跟公司签订的却是
底薪加提成的薪酬方式
司管蔺先生也表示
公司在实际操作中的薪酬计算
又跟合同约定有所不同
记者：如果他达标跑一万二，你抽他多少钱？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20%啊。
记者：20%？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对。
记者：一万二的20%？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对。
记者：2400元？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对。
记者：车租3500元？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对。
董师傅：他还要亏一千块电费补贴。
记者：不是明摆着就是亏本的吗？这生意。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对呀，那我们就是赚他跑得好的时候的提成，他是跑得比较好的。
记者：他还是比较好的？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对。
记者：不达标是比较好的？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不是，我是说他的流水，跑得比较好的。
记者：流水怎么好了？不是14天没达标吗？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总的还是赚的嘛。
董师傅：说难听点，他们就是在赌你们每个人都达不到这个要求，就是来按这个扣钱的，他只是赌这个心理。因为没有人能达到它的。
司管蔺先生的算法
不就是董师傅说的跟公司口头约定
总流水抽成20%吗？
那《合作协议》约定的薪酬方式
又是怎么回事呢？
记者：你合同上约定的是流水达到一万二的话， 7000块钱的这个报酬，然后再加提成，是这个意思吗？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对。
董先生：你在上面你任意看，任何一条都达不到只抽20%流水的标准，都达不到。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怎么达不到，它上面不是写了吗？合同第一页啊，他达到一万二拿八千或者是拿七千啊。
这位不愿上镜的工作人员
否认了司管蔺先生之前的说法
他强调董师傅每个月的收入
就是按合同和考核标准算的
记者又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份
《司机日常考核标准》
记者：你是按这个扣500还是按这个？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这个是100块。
记者：这个是100每次，他有14次，要扣1400元？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这个如果说他每天大于400，这个是一个月就补贴500。
记者：你这到底给他钱还是扣？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这个500是奖励的。
记者：不，你这同样的写法，你如果是要奖500，不应该是写+500吗？你前面也是写100，你前面这个就是扣，这个就是加，那是加是扣，完全是您这单方面解释的，这完全表述不精准啊。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那还要怎么表述呢？
《司机日常考核标准》里
同样的数字标注
公司方面能解释成
有的扣钱、有的奖钱
那董师傅是否也能理解成
全部是达标后应给的奖励
不需要扣钱呢？
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陈松涛律师认为
根据去年年底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民法典合同篇通则》
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
合同条款有不同理解时
法律上有明确的判定标准
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松涛：首先如果合同出现不同的理解，按照常规的，比较符合常理的来确定这个合同的真正的含义。如果说双方讲的道理，都比较符合常理，那么像本案中这个条款，是因为是另外一方，提供了格式合同，那么就我们就应该按照有利于董师傅的理解为准。
董师傅算了一笔账
如果按照跟公司口头约定的抽成比例
他4月16号到5月15号
应得一万多元
以公司目前的实际考核结果
按照他未达标计算
他已经得到的收入有七千多元
如果把《司机考核标准》
全部按照扣钱来执行
他能得到的收入可能还要更少
董师傅说
自己考虑过终止合同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你们昨天怎么商量的？
董师傅：只退一千块钱。
记者：是退一千块钱吗？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对。
记者：那他5月份其它的流水，是会给他的吗？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这个没有了。
记者：流水分成就没有了？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没了。
记者：六千多块钱流水都没有了？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没有了，除非他还接着跑。
记者：他还没提的流水为什么？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他，要么就跑嘛，接着跑，到期的话就是押金什么的都退给他。
记者：跑满三个月就可以退？
董师傅：没有他们说了，跑满三个月只退了两千块钱。最后一个月流水也不会退的。
记者：流水也不退啊？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嗯。
记者：为什么流水要扣他一个月？
董师傅：对，都要扣完了，等于说是都扣完了这个。
记者：永远有一个月流水拿不到？
杭州弘远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司管 蔺先生：我知道，就是我们是主要就是，赚他这个押金钱，不是，赚他这个流水钱。
董师傅希望
能跟公司再协商下
退还的押金数额
或者修改合同继续跑车
工作人员表示
他们只能帮忙转达给领导
董师傅：要么就是合同按无效，要么就重新签嘛。我也能接受重新签。
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松涛：董师傅可以起诉到法院，要求确认这些条款无效，或者说要求解除这个合同，都是可以的，但不能要求签另一个合同，签订合同是双方自愿的，就跟结婚一样，你不能强迫两个人来签订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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